1931年,九一八事变的炮火撕裂了东北山河,也点燃了湖南青年的铁血豪情。在这片“心忧天下,敢为人先”的土地上,一群平均年龄不足20岁的青年以“铁血救国”为誓,组建了湖南青年反日铁血救国团(简称“铁血团”)。他们的故事,是抗战初期民间自发的抗日救亡运动的缩影,也是湖湘儿女“若道中华国可侮,除是三湘人尽绝”的铮铮誓言。
1931年9月湖南人民反对日本侵略东北示威游行照 湖南省博物馆藏
一、从一纸启事到千人群起
1931年10月5日,长沙《大公报》刊登了一封题为《洒我沸腾之热血,荡彼东瀛》的启事,痛陈“倭奴恃暴摧辽东,男儿忍令金瓯缺”,号召青年“依军法组织,具铁血手段,作拼命事业”。这封由彭楚珩、胡安悌等热血青年起草的宣言,如同星火燎原。短短三日,200余名青年从全省汇聚长沙,安化学生李致中甚至徒步百余里赶赴报名。10月5日的成立大会上,第一师范礼堂悬挂“铁血杀尽倭奴”的横幅,2000余名青年高唱团歌:“我有铁,我有血,我有铁血,可救中国……起兮起兮,大家团结,努力杀贼!”一位名为杨达真的知识分子目睹此景,即兴写下长诗:“自古三湘多英烈,每逢危世伸奇节……若道中华国可侮,除是三湘人尽绝!”
当时报纸关于湖南青年反日铁血救国团成立的报道
二、从军事训练到社会动员
铁血团以军事化建制运作,全团编为8个队,每日进行2小时军事训练、1小时政治学习,并创办《铁血青年》三日刊。经费虽捉襟见肘——初始仅靠团员捐献的600银元支撑,但社会各界鼎力相助:唐生智垫借800银元,柳菊生捐款600银元,戏剧界义演筹款千余元。这支队伍迅速壮大,不仅有周南女校学生黄鄜、陈上晓等冲破家庭阻挠加入,更有13岁小学生彭季纯留书离校:“愿死在日人刀下”。最令人动容的是水风井鞋店女主人廖氏,她不顾丈夫阻拦,以“巾帼英雄”之志随团出征,其事迹登上全国报刊。
三、苏州城下的生死筑垒
1932年一二八淞沪抗战爆发后,铁血团组建援沪第一大队,于3月13日冒雪誓师。青年们赤脚草鞋,蜷缩在运猪的铁皮车厢中,顶着严寒奔赴前线。在苏州,他们被编入十九路军体系,驻守闾门外上泽桥的湖南公所——一处寄存棺柩的厝尸之地。团员们与棺木为邻,每日冒着敌机轰炸修筑城防工事。他们在阴湿地洞中不分昼夜施工,多人罹患风湿、斑疹,却始终坚守岗位。尽管《淞沪停战协定》签署后被迫返湘,但这段经历让“旌旗白雪齐飞,志士山河共壮”的标题刊载在《湖南日报》(旧)的头版。
四、从个体觉醒到全民抗战
铁血团的壮举激活了湖南的抗战基因。在他们的感召下,省内掀起“学生救国义勇军”组建潮,中等以上学校全面推行国防军事训练。其影响力甚至辐射全国:武昌群众目睹铁血团渡江时自发欢呼慰问,苏州民众为这支“草鞋军”的坚韧动容。更重要的是,他们打破了“抗日必先安内”的迷思,以民间自发力量证明全民抗战的可能。正如团员们在通电中所言:“以我辈之热血,誓与倭寇作殊死战。愿我全国同胞,一致奋起,共赴国难!”
抗战初期,湖南作为大后方输送大量物资运往前线
铁血团的局限性亦折射时代特征:缺乏系统军事指导、依赖社会募捐的脆弱性,以及青年群体易受挫的激情,但其精神内核与中共倡导的抗日民族统一战线不谋而合,为后来湖南成为“全国救亡运动最持久省份”奠定基础。
责编:陈斌
来源:湖南教育融媒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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